当前，低空经济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正成为推动区域经济转型升级、培育发展新动能的关键抓手。粤港澳大湾区凭借其独特的区位优势、雄厚的产业基础、密集的创新资源以及开放的市场环境，在低空经济领域具备先行先试、引领全国乃至全球发展的天然条件。在此背景下，相关领域专家陈志杰围绕粤港澳大湾区如何以低空经济为突破口，实现先行先试、引领发展的目标，提出了四项具体建议，为大湾区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明晰了路径。深入解读与落实这四项建议，对于大湾区抢占低空经济发展制高点、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提升全球竞争力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与战略价值。
低空经济涵盖低空飞行、低空交通管理、低空基础设施建设、低空服务等多个领域，涉及航空制造、人工智能、大数据、通信导航等诸多产业链环节，具有产业链条长、带动效应强、融合应用广的特点。粤港澳大湾区作为我国开放程度最高、经济活力最强的区域之一，近年来在低空经济领域已展开积极探索，无人机物流配送、低空旅游、城市空中巡查等应用场景逐步落地，相关产业集群初步形成。但与此同时，大湾区低空经济发展仍面临产业布局不够完善、空域管理机制有待优化、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等问题。陈志杰提出的四项建议，精准聚焦这些痛点难点，从产业布局、管理模式、基础设施建设等关键维度构建了系统性的发展框架。
一、构建“三循环”产业发展新格局，筑牢全球竞争核心优势
陈志杰提出的首要建议是构建“以区域内循环为基础，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区域国内国际三循环相互促进的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新格局”，这一建议紧扣新发展理念，立足大湾区实际，精准把握了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内在规律与外部环境，为大湾区低空经济产业布局提供了核心遵循。
构建区域内循环为基础，是充分激活大湾区内部发展动能的关键。粤港澳大湾区包括香港、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和广东省广州、深圳、珠海等九个珠三角城市，区域内产业基础存在互补性、市场需求存在协同性。在低空经济领域，深圳的无人机制造产业集群优势明显，拥有大疆创新等行业领军企业，在无人机研发、生产、销售等环节处于全球领先地位；广州在航空制造、低空交通管理试点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珠海依托航空产业园，在通用航空制造、维修等领域具备扎实基础；香港、澳门则在高端服务业、国际市场对接等方面具有独特优势。构建区域内循环，就是要打破行政壁垒，推动区域内资源要素的自由流动与高效配置，实现产业链上下游的精准对接。例如，推动深圳的无人机研发技术与广州的空域管理经验相结合，助力珠海的通用航空制造产业与香港的国际市场渠道相衔接，形成“研发-制造-应用-服务”的区域内闭环产业链。通过区域内循环，能够有效整合大湾区内部的创新资源、产业资源与市场资源，降低产业发展成本，提升产业协同效率，为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筑牢根基。
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是拓展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空间的必然选择。我国幅员辽阔，低空经济市场需求潜力巨大。从城市物流配送、应急救援、电力巡检到乡村振兴中的农业植保、低空旅游等，国内各地对低空经济服务的需求日益增长。粤港澳大湾区作为我国低空经济产业的先行区，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发展格局，就是要以大湾区的产业优势、技术优势对接国内广阔的市场需求，将大湾区的低空经济产品、技术与解决方案推向全国。一方面，大湾区可以依托国内大循环，进一步扩大产业规模，通过规模化生产降低成本，提升产业竞争力；另一方面，在对接国内市场需求的过程中，能够及时掌握市场反馈，推动技术迭代与产品升级，不断优化产业体系。例如，大湾区的无人机企业可以依托国内农业大省的植保需求，研发适配不同农作物、不同地理环境的农业无人机产品，同时结合国内应急救援的实际需求，完善无人机应急救援解决方案，在服务国内大循环的过程中实现产业的提质增效。
推动区域国内国际三循环相互促进，是提升大湾区低空经济全球竞争力的核心路径。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任何产业的高质量发展都离不开国际合作与交流。陈志杰特别指出，“东南亚国家、非洲国家等对我国提出的低空经济概念及解决方案有强烈的市场需求。广东企业长期深耕当地市场，应给予高度关注。”这一判断精准把握了国际低空经济市场的发展趋势与大湾区的独特优势。东南亚、非洲等地区部分国家基础设施相对薄弱，传统交通方式难以满足经济社会发展需求，而低空经济具有灵活性高、成本相对较低、适应性强等特点，能够有效弥补这些地区的交通短板，解决物流配送、人员出行等难题，因此具有广阔的市场空间。
大湾区的广东企业长期以来在东南亚、非洲等地区深耕市场，积累了丰富的市场经验、渠道资源以及良好的品牌口碑，这为大湾区低空经济“走出去”奠定了坚实基础。推动国际循环，大湾区应充分利用这些优势，将成熟的低空经济产品、技术与解决方案输出到相关国家和地区，同时积极参与国际低空经济领域的规则制定、标准协商，提升在全球低空经济产业中的话语权。例如，组织大湾区的无人机企业、通用航空企业与东南亚国家开展合作，参与当地低空物流配送网络建设、低空旅游项目开发等；与非洲国家合作开展农业植保无人机推广应用，助力当地农业现代化发展。在国际循环的过程中，大湾区可以进一步吸收全球先进技术与管理经验，反哺区域内循环与国内大循环，形成“三循环”相互促进、协同发展的良好格局，最终增强大湾区低空经济的全球竞争力。
为推动“三循环”产业发展新格局的落地，大湾区还需强化政策引导与支持。一方面，建立跨区域协调机制，由粤港澳三地政府共同牵头，成立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协调小组，统筹推进区域内产业布局、资源整合等工作；另一方面，出台针对性的产业扶持政策，鼓励企业开展技术创新、拓展国内外市场，对参与国际合作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金融支持等，为“三循环”格局的构建提供政策保障。
二、建立政府主导的多方协同管理模式，提升空域资源利用质效
低空经济发展的核心瓶颈之一是低空空域资源的管理问题。低空空域资源具有稀缺性、复杂性等特点，其管理涉及政府多个部门、企业、社会组织等多个主体，需要建立科学高效的管理模式。陈志杰提出“建立以政府为主导的多方协同管理模式”，并强调“充分发挥地方政府属地优势，持续提升低空空域资源管理质效”，这一建议精准抓住了低空经济发展的关键痛点，为优化大湾区低空空域管理提供了可行路径。
以政府为主导，是确保低空空域管理科学性、权威性与公益性的前提。低空空域资源属于公共资源，其配置与管理直接关系到公共安全、公共利益以及产业发展大局，必须由政府发挥主导作用，统筹协调各方利益，制定科学合理的管理规则与政策体系。在粤港澳大湾区，由于涉及不同的行政区域和管理体制，更需要强化政府的主导作用，打破地域分割与管理壁垒。建议由广东省政府牵头，联合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建立跨区域、跨部门的低空经济空域管理领导小组，明确各部门、各地市的职责分工，形成统一领导、分工协作、权责明确的管理体系。领导小组负责统筹大湾区低空空域资源的规划、配置、监管等工作，制定低空飞行管理条例、安全监管规范等规章制度，协调解决空域管理中的重大问题，确保低空空域管理工作有序推进。
充分发挥地方政府属地优势，是提升空域管理精准性与高效性的关键。不同地区的低空经济发展需求、空域资源状况存在差异，地方政府最了解本地的实际情况，能够根据本地产业发展需求、地理环境特点等，制定更具针对性的空域管理措施。例如，深圳作为无人机产业聚集地，低空飞行活动频繁，地方政府可以结合产业发展需求，划定特定的低空飞行示范区，优化示范区内的空域审批流程；珠海作为低空旅游试点城市，可以根据旅游景区分布、游客流量等情况，合理规划低空旅游飞行路线，加强飞行安全监管。地方政府还可以依托属地优势，建立低空飞行服务站，为低空飞行活动提供飞行计划审批、气象服务、通信导航、应急救援等一站式服务，提升低空飞行的便利性与安全性。
构建多方协同管理模式，需要充分调动企业、行业协会、科研机构等社会力量的积极性。企业是低空经济发展的市场主体，其参与空域管理能够使管理政策更贴合市场需求。建议建立政府与企业的常态化沟通机制，定期听取企业在空域使用、政策执行等方面的意见建议，及时优化管理措施。行业协会具有桥梁纽带作用，能够整合行业资源、规范行业秩序，应鼓励行业协会参与制定行业标准、开展行业培训、推动行业自律，协助政府做好空域管理相关工作。科研机构拥有专业的技术力量，能够为空域管理提供技术支撑，应加强科研机构与政府部门的合作，推动低空交通管理技术、空域监测技术等的研发与应用，提升空域管理的智能化、精细化水平。
陈志杰特别强调，要“围绕场景应用需求，深入研究低空空域资源结构性配置方法，并建立以场景应用需求为牵引的低空空域资源灵活利用与动态释放机制”。这一要求为空域资源配置提供了核心思路。传统的空域资源配置方式往往较为僵化，难以适应低空经济多元化、动态化的场景应用需求。以场景应用需求为牵引，就是要根据不同的应用场景（如无人机物流、低空旅游、应急救援等）对空域的高度、范围、时间等需求，进行精准的空域资源配置。例如，对于无人机物流配送场景，应在城市郊区、工业园区等区域划定固定的低空航线，并根据物流配送高峰时段，动态调整航线的使用权限；对于低空旅游场景，应在旅游景区周边划定特定的飞行区域，明确飞行时段与高度限制，确保旅游飞行安全与游客体验。
建立低空空域资源灵活利用与动态释放机制，需要依托先进的技术手段。建议大湾区加快推进低空交通管理数字化平台建设，整合空域资源数据、飞行计划数据、气象数据等多方面信息，通过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对空域资源进行实时监测、分析与调度。平台应具备空域资源动态分配功能，能够根据场景应用需求的变化，及时调整空域使用权限，实现空域资源的高效利用。同时，要建立空域资源使用评估机制，定期对空域资源的配置效率、使用效果进行评估，不断优化配置方案，提升空域管理质效。
三、统筹低空经济基础设施规划建设，构建可迭代发展生态系统
基础设施是低空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直接关系到低空经济应用场景的落地与产业的规模化发展。陈志杰提出“统筹低空经济基础设施规划建设，坚持‘统筹规划、场景牵引、规则先行、迭代发展’的原则”，并指出“低空基础设施技术迭代迅速，不宜一次性大规模布局，而应通过以场景应用为牵引、以规则制定为先导，构建可迭代发展的生态系统”，这一建议充分考虑了低空经济基础设施的技术特性与发展规律，为大湾区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提供了科学指引。
坚持统筹规划，是避免基础设施重复建设、实现资源高效利用的关键。粤港澳大湾区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涉及多地市、多领域，若缺乏统筹规划，容易出现各自为政、重复建设的问题，造成资源浪费。因此，需要从大湾区整体发展的角度，制定统一的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发展规划。规划应明确大湾区低空基础设施建设的总体目标、重点任务、空间布局以及实施步骤，统筹推进低空飞行起降场、停机坪、充电设施、通信导航设施、空管保障设施等各类基础设施的建设。例如，在起降场布局方面，应根据大湾区城市布局、人口分布、产业需求等因素，规划建设一批通用机场、直升机起降点、无人机起降场，形成覆盖全域、布局合理的起降场网络；在通信导航设施建设方面，应统筹推进5G、北斗导航等技术在低空领域的应用，构建全域覆盖、稳定可靠的低空通信导航网络。
统筹规划还需要加强跨区域协调。粤港澳三地应打破行政壁垒，建立基础设施建设协同推进机制，共同落实规划内容。例如，在跨境低空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加强香港、澳门与珠三角城市之间的沟通协作，规划建设跨境低空航线、跨境起降场等，推动大湾区低空经济一体化发展。同时，要加强基础设施建设与土地利用、城市规划等相关规划的衔接，确保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与城市发展相协调、相适应。
坚持场景牵引，是确保基础设施建设实用性与针对性的核心要求。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各类应用场景的落地，因此必须以场景应用需求为导向，明确基础设施建设的重点与优先级。陈志杰指出，“现阶段粤港澳大湾区应以无人机作业为主体推动低空经济发展，同时为下一阶段低空出行方式变革积累经验”。这一判断符合大湾区低空经济发展的现阶段实际，也为基础设施建设的场景牵引明确了方向。
现阶段，无人机作业是大湾区低空经济中技术最成熟、应用最广泛的领域，涵盖农业植保、物流配送、电力巡检、城市管理等多个场景。因此，大湾区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应重点围绕无人机作业场景展开。例如，针对无人机物流配送场景，在城市社区、工业园区、物流园区等区域建设无人机起降平台、充电设施以及货物转运中心，提升无人机物流配送的效率与便利性；针对农业植保无人机作业场景，在珠三角农业主产区建设无人机起降点、农药加注设施等，满足农业植保作业需求；针对电力巡检无人机作业场景，在电力线路沿线建设无人机起降平台、通信中继站等，保障巡检作业的顺利开展。通过围绕无人机作业场景推进基础设施建设，能够快速形成示范效应，推动低空经济产业规模化发展。
坚持规则先行，是保障基础设施建设规范有序、安全可控的重要前提。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涉及空域使用、安全管理、运营维护等多个环节，需要建立完善的规则体系作为支撑。在基础设施建设前，应制定明确的建设标准、技术规范、安全监管规则等，确保基础设施建设符合相关要求。例如，制定无人机起降场建设标准，明确起降场的场地面积、承重能力、安全防护设施等技术参数；制定低空通信导航设施技术规范，确保设施的兼容性、稳定性与安全性；制定基础设施运营维护规则，明确运营维护主体、责任分工、维护标准等，保障基础设施的正常运行。同时，要加强规则的执行与监管，对基础设施建设与运营过程中的违规行为进行严肃查处，确保基础设施建设规范有序推进。
坚持迭代发展，是适应低空基础设施技术快速更新迭代的必然选择。当前，低空经济相关技术处于快速发展阶段，无人机技术、通信导航技术、空管技术等不断创新突破，这也使得低空基础设施的技术要求不断变化。如果一次性进行大规模布局，可能会导致基础设施很快落后于技术发展，造成资源浪费。因此，大湾区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应摒弃“一次性建成”的思维，树立迭代发展的理念，构建可迭代发展的生态系统。
构建可迭代发展的生态系统，需要在基础设施建设中注重灵活性与兼容性。在基础设施设计阶段，应预留技术升级空间，采用模块化、标准化的建设方式，便于后续根据技术发展与应用需求的变化进行升级改造。例如，在建设无人机起降平台时，采用可扩展的模块化设计，能够根据未来无人机载重、尺寸等的变化，灵活调整平台的结构与功能；在建设通信导航设施时，采用兼容多种技术标准的设备，能够适应未来通信导航技术的升级迭代。同时，要加强技术创新与基础设施建设的协同，鼓励企业、科研机构参与基础设施相关技术的研发与应用，及时将先进技术融入基础设施建设与升级过程中，推动基础设施不断迭代优化。
此外，构建可迭代发展的生态系统还需要建立多元化的投融资机制。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规模大、回报周期长，仅依靠政府投入难以满足建设需求。应积极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基础设施建设与运营，通过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PPP）、特许经营等模式，吸引企业、金融机构等参与投资。同时，要建立合理的收益分配机制，保障社会资本的合法权益，激发社会资本参与基础设施建设的积极性。通过多元化的投融资机制，为低空经济基础设施的迭代发展提供资金保障。
结语：以四项建议为指引，推动大湾区低空经济先行先试引领发展
陈志杰提出的四项建议，从产业布局、管理模式、基础设施建设等关键维度，构建了大湾区低空经济先行先试、引领发展的完整框架，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前瞻性与可操作性。粤港澳大湾区应以此为指引，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勇于突破体制机制障碍，积极推动各项建议落地实施。
在实践过程中，大湾区要加强跨区域、跨部门的协同配合，打破行政壁垒与管理分割，形成推动低空经济发展的强大合力；要强化创新驱动，鼓励企业、科研机构开展技术创新，攻克低空经济领域的关键核心技术，提升产业核心竞争力；要坚持开放合作，积极对接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在推动自身发展的同时，为全国低空经济发展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相信在四项建议的指引下，粤港澳大湾区能够有效破解低空经济发展中的痛点难点问题，构建起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低空经济产业体系，实现低空经济先行先试、引领发展的目标，为大湾区高质量发展注入新的强大动能，也为我国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树立标杆、作出示范。
